我此刻佇立邊緣,面對那團混沌色彩,那般暗度,
似乎已達灰之極致,卻不成黑;這是昨夜咖啡因依
仍刺激著腦神經末梢興奮的下午一段;感覺似乎將
病非病,這股瀕臨異常的不安心悸,噗碰噗碰噗碰
。
我想起昨晚母親與我的閒聊。罹患精神疾病已久
的某親戚換了個精神科醫生;一名滿口胡言亂語
用藥卻奇強非常的怪咖,媽說。「精神疾病與其
說導源於心理因素,倒不如說是腦理學上的異常
所致。」她繼續說。換句話說,在所謂心理疾病
/精神疾病的治療上,藥物控制的功效會遠大於心
理諮詢。
於是驟然我在我零碎的記憶片段中捕捉到一張畫
面,現在已然佈滿白絲狀雜訊:那是我兒時所看
到的母親容顏,擠滿無奈皺狀痕跡,乾裂的嘴重
覆播送著一句:反正世界上沒人能完全了解旁人
。反正世界上沒人能完全了解旁人。反正世界上
沒人能完全了解旁人。反正......
這就是我們家傳的世界觀。簡單。易懂。既失望
又安慰。
時常我思索著人的精神疾病到底從何而來。多次
以來,我叛逆地掙扎抵抗母親的論調,拒絕認知
某些問題的形成來自於腦肉異樣蜷扭延伸。然而
結果總是我不得不承認期間確實存在著的關聯性
,是一頭巨獸奔跑於我的腦腔裡吐不出來。
又時常我希望我心中還存在一點點烏托邦式的思
緒。一個沒有藥物也能欣悅永遠的世界。一樁理
想。一種夢想。
啊,我是多麼希望,多年後這片灰晦中,那微小
光點依仍持續閃爍。


